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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靈山救援志愿者愛的回放 [打印本頁]

作者: 閑人 時間: 2013-1-8 23:21
標題: 靈山救援志愿者愛的回放
(, 下載次數(shù): 41) 　

回眸2012.12.22靈山最冷的一夜———　　編者按：
　　2012年12月22日，對于北京是一個不安的夜晚。在這個幾十年一遇的最冷天，兩名驢友在靈山失蹤。大批戶外救援志愿者、民警、消防官兵緊急進山搜尋營救。第二天，二人被發(fā)現(xiàn)，已遇難。
　　綠野救援隊的“毒蟲”是當天參與救援的親歷者?！岸鞠x”的新婚妻子寫的一篇日記兩天后在微博上瘋傳，這是一個志愿者妻子的愛、擔憂、不安……毒蟲后來寫的救援報告也許能再現(xiàn)靈山救援的艱苦卓絕。由此我們可以認識這樣一群可敬可愛的人——戶外救援志愿者。希望驢友們對靈山事件進行反思，冒險去救你們的志愿者也有親人，在那個夜晚，他們也在擔憂……
　　“參加救援，只是因為戶外有人需要幫助，而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當被問及參加戶外救援的初衷，毒蟲這樣說。
　　“戶外，安全第一?！边@是毒蟲最常說的一句話。十幾年來，他的戶外角色從資深驢友領隊到民間救援的中堅力量，戶外安全始終是他最關切的問題。
　　“戶外安全，大家都好，如果一出事故，就不只是當事人的事了，這樣會牽動好多人的心，甚至為此付出代價。請對大自然懷著一顆敬畏的心?！?2·22靈山事故之后，毒蟲在微博中這樣說。
　　“戶外救援是對戶外安全的一份補充，救援隊員都是志愿者，但并不希望大家把救援隊員當做英雄，戶外更不能宣揚個人英雄主義，那樣很危險。”毒蟲說，“救援隊好比救護車，最好用不到。”
　　在朋友眼中，“毒蟲”是一個隨和的濫好人。大事小情，能幫得上忙的，他都不會拒絕。但是，對于戶外安全，他的認真近乎于嚴厲。
　　“以前跟過毒蟲的隊，在出發(fā)前他會檢查每個人的裝備，不符合活動計劃中裝備要求的，他是真不讓上車，直接勸退回家?！眳⒓舆^毒蟲隊伍的隊員說。
　　對于救援隊，他更強調(diào)救援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能讓救援變成被救援?！皯敉饩仍惶岢归g上山，太危險。靈山那晚是沒辦法，天氣太惡劣，只能盡快開展搜救，爭取時間?！标P于靈山救援，毒蟲說，“遺憾的是，兩個人最后還是遇難了?！?br /> 　　生活中的毒蟲，在馬連道經(jīng)營一個小茶行。結婚前，他自己住在店里。有時候接到救援需要出現(xiàn)場，他鎖上店門就出發(fā)。最長的一次外出救援，是2008年10月門頭溝搜救任老師，毒蟲作為救援隊總指揮，在山上十幾天。
　　2012年12月22日，是毒蟲結婚三個月整的日子，接到電話的時候，本來正打算和妻子去看電影。“當知道出事的是靈山，那天又是北京溫度最低的一天，我就知道情況很危險，毒蟲需要出現(xiàn)場了?！倍鞠x的妻子說，“一夜都很擔心，靈山以前在夏天去過，知道那邊的環(huán)境，看救援隊前方的消息說當時山上的風力有8級，雪很大，心里很糾結，作為妻子當然最擔心毒蟲的安全，可同時又希望他們在山上多找一會兒，盡快找到那兩位受困的人?！?font class="jammer"># a/ ]5 m& s% W' F
　　毒蟲的妻子把這一夜的經(jīng)歷記錄下來，她說那是她生命中最漫長的等待，寫下這些的初衷，就是希望大家在參加戶外活動的時候能夠體會到家人等你回家的心情，提高戶外安全意識?！熬仍爢T也都是普通人，有自己的家人和生活。”毒蟲的妻子說，“悲劇不要再發(fā)生了?！边@是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從靈山回到家里，毒蟲對妻子說。
　　除了現(xiàn)場救援，毒蟲和隊友也組織、參加了很多戶外安全的講座與培訓?！艾F(xiàn)在覺得還是應該做得更多一些，讓戶外安全成為普及性的基礎安全知識，和交通安全、防火防盜一樣深入人心。把風險消滅在出發(fā)之前，防患于未然才是最好的?！倍鞠x說，“想去給單位、學校多做一些講座和培訓，義務的?！?br /> 　　毒蟲真名叫彭春鴻，是綠野救援隊的老隊員。
　　毒蟲說，這些年的戶外救援中，最難忘的是2008年鐵陀山尋救任鐵生。這次救援，可以說是近年來規(guī)模最大、參與者最多、時間最長的一次戶外救援。救援范圍從最初的妙峰山、陽臺山，到雁翅，最后定位到鐵陀山，參與人達到3000人次，正式救援持續(xù)了一個月，最后沒有找到任鐵生老師。
　　當被問及對于這次靈山救援他最想說些什么，毒蟲沉默了片刻，說，“遇難的兩個人，都很年輕，太可惜了?！?br /> 　　文/趙茶茶
　　愛妻日記
　　最漫長的等待
　　從12月22日晚上送毒蟲出發(fā)，到他回家，這中間的等待很長、很長。
　　對于救援隊員的家人、愛人，這一天一夜都是漫長的。
　　當然，對于遇難者的家屬和朋友，更加漫長，無邊的漫長。
　　記錄下這期間的點滴，也許是為了提醒自己，為了不讓愛人等待，珍惜生命，注意安全。
　　逝者安息。
　　12月23日14點40分
　　聽到有人敲門，我恍惚了一下，忙跳起來去開門。看了下貓眼，是毒蟲。趕緊開門，手有些抖。
　　毒蟲進了門，輕輕把門鎖上，放下包。我抱住他，緊緊地抱著，仿佛這才確認，他回來了，回到我身邊了。
　　……
　　許久，我們放開彼此。這時候，我看到他的神情，疲憊，哀傷。再仔細看看，臉上一塊淤青，小手指頭有點腫。
　　此時，距離前一天他出發(fā)去救援，已經(jīng)過去17個小時了。
　　12月22日18點左右
　　“哎，今天是咱們結婚整三個月……”車行駛在二環(huán)路上，我笑著對毒蟲說。
　　“那咱們晚上去看電影吧，慶祝一下，怎么樣？”毒蟲笑笑，“平時你總沒時間。”
　　“好啊好啊，想看《泰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買上票啊?！?br /> 　　……
　　毒蟲的手機就在這時候響起。“幫我接一下?！蔽夷闷痣娫?，看到顯示的名字是海貓。
　　“貓隊好，毒蟲在開車……”沒等我寒暄，第一句話傳來，“你們在北京嗎？”
　　“在，怎么了？”
　　“靈山有兩個人迷路了，五指峰附近……能過去嗎？”此時我把手機開成了免提，放到毒蟲耳邊。
　　“去，我回家換一下裝備過去?！倍鞠x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那我去集結其他隊員，再聯(lián)絡?！?font class="jammer">2 e8 X( `4 H( K! @8 q; }
　　放下手機，車里沉默了一會兒，只聽見交通臺的廣播。
　　“為什么又是靈山……”毒蟲輕輕嘆了口氣，“今天是北京60年來最冷的一天?！?br /> 　　“這天氣，靈山只怕很冷……你得穿羽絨服，回家換雙鞋，冰爪也得帶吧？”我慢慢地數(shù)著裝備，其實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電話又響起，這次是老張。他也得到了消息，聯(lián)系毒蟲一起過去。
　　我們在德勝門附近接上老張，他剛從白河回來，還沒有吃飯，也來不及回家，請朋友幫忙去家里照顧孩子。路上，還在和前方電話聯(lián)系，詢問報警的進展。
　　到家附近，我和老張先下車，到KFC買點吃的，毒蟲直接回家換裝備。老張只要了個漢堡，說沒胃口，什么也吃不下。我買了些漢堡、雞翅裝在袋子里，又到旁邊的7-11買了點三明治。心想，這就是毒蟲的晚飯和干糧了。
　　12月22日19點
　　回到家，毒蟲已經(jīng)換好衣服，打好包，準備出門。
　　“對不起啊，晚上不能陪你看電影了?！?font class="jammer">- V$ c: u# B2 g$ A
　　“什么陪我啊，分明是我陪你看電影好嗎？去去?！?font class="jammer">/ T& N) `6 l6 V) z& I
　　毒蟲聽了笑笑，“那我走了，你晚上早點睡，別等我了?！?br /> 　　“抱抱……”毒蟲抱了抱我，走出了家門。
　　鎖上門。窗外，狂風呼嘯。
　　為什么又是靈山……5年前的夏子……
　　心頭一緊，不敢讓自己再想下去。平安，平安，大家都平安回來。
　　12月22日22點
　　心里算著時間，若是路況好，此時應該快到了。只是這是夜里，路上又積雪。忍不住還是撥了個電話過去，響了三聲沒接，我掛斷了，怕影響他開車。
　　毒蟲回了電話過來，我立刻接起：“到哪了？路上怎么樣？”
　　“盤山路上積雪，車打滑上不去。和消防聯(lián)系上了，坐他們的車過去。好了，不說了?！?font class="jammer"># P! C) g9 |4 m* @; I
　　“好，注意安全?！睊炝穗娫?。
　　每次都是這樣，救援過程中，基本上不打電話，通話也是這么三言兩語。他的結束語都是，“好了，不說了。”
　　窗外的風聲，越發(fā)咆哮。
　　12月22日23點
　　微博上已經(jīng)報出了救援的消息，轉(zhuǎn)發(fā)了。平安，平安，還是這么念著。
　　陸續(xù)收到朋友們的評論，各種關注、祝福，也都一一謝過。
　　這些年，時常在節(jié)假日里，在家人、朋友們聚會的時候，他接到問路、求助的電話，就自己悄悄到安靜的地方，或者電話里指路，或者打開電腦查坐標點，又或者，放下電話回來說一句，我去救援了。
　　就是這樣，慢慢地，家人、朋友知道了他參與的戶外救援，知道了這種民間志愿者。
　　綠野救援隊的胡子、走遍世界、舍得也過去了。記得胡子，3年前的冬季靈山救援，他也去了。
　　12月23日零點
　　還是沒忍住，撥了一下電話。
　　這次的通話最為簡短，他只說：上山了，和消防一起。
　　12月23日凌晨1點
　　看到海貓發(fā)了條微博，聊了兩句。這一夜，他也在守著。
　　網(wǎng)上，還有很多朋友在等消息。一個妹子說，姐姐，我都不敢想，山上那么冷，他們沒有裝備……
　　此時，手機卻響了。一個認識小飛的朋友，說，人在外地，很擔心。言語間，一個大男生，已經(jīng)有些哽咽。我安慰他，兩個男生，也沒有來大姨媽導致失溫的問題，人的生命力還是很頑強的……于是說好有消息互相通個氣。
　　放下電話，愣愣地發(fā)了好一會兒呆，回不過神來。
　　12月23日凌晨3點
　　一直在刷微博，看到某救援隊陸續(xù)下撤，山上的風雪太強，雪鏡上都是雪；受困者提供的坐標點誤差也比較大……
　　沒有更多的消息。
　　忽然想到，毒蟲沒有雪鏡，就只一副墨鏡。
　　12月23日7點
　　短信突然響了一下，立刻拿起來看。
　　毒蟲：我們下山了，沒找到人。
　　我馬上把電話撥了過去，“你在哪兒？”
　　“在派出所……好了，不說了。”
　　“好，注意安全?！?br /> 　　放下電話，給他發(fā)了條短信：喝點熱水。那兩位男生，希望能撐住……
　　抬頭看看窗外，忽然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
　　12月23日10點
　　似乎是迷瞪了一會兒，又突然醒了。
　　微博上依舊沒有人的消息。
　　發(fā)了條短信：“注意安全，休息，補充體力?！?br /> 　　收到回復：“過一會兒回去?！?br /> 　　又回：“路上小心，慢點兒開。等你回家?！?br /> 　　12月23日13點50分
　　微博消息，警方確認，兩位失蹤者均已遇難。
　　……
　　12月23日15點
　　我又抱住毒蟲，摸著他臉上的淤青，輕輕地說，“今天又看不成電影了?！?br /> 　　毒蟲說：“等我睡醒了就去看，想請你看場電影好難啊?！闭f罷，倒頭沉沉睡去。
　　12月24日凌晨2點
　　夜里，我忽然醒了，翻身看了看，摸了摸，確認他在我身邊，才又躺下，繼續(xù)睡去。
　　一個救援隊員的妻子
　　2012年12月24日平安夜
　　救援報告
　　夜上靈山步步驚心
　　17:47正在二環(huán)開車，送朋友回家。接到海貓電話，有兩人在靈山下撤途中，五指峰附近求援。昨天剛剛聽到預報，說是60年來最冷的一天，且當時風很大。馬上意識到，晚上山上過夜將會有危險。隨即決定出動救援。
　　18:30到德勝門接上老張。途中了解到這次詳細情況。這次求援隊員兩名，副領隊馬云飛（小飛）和隊員無礙，無礙走不動了，小飛找不到正確的道路。小飛背包放在途中，帶了手臺、手機、頭燈。已有3個隊員上去接應。領隊煊兒帶著大隊在山下等候，同時報警。
　　19:26北三環(huán)安貞出發(fā)。中途匯合另一輛車上的世界。和老張先往靈山趕，世界去接舍得舍不得（舍得）和WAKA（哇咔）。約好雙塘澗集合。
　　途中，老張一直電話與靈山隊聯(lián)系，得知接應的3名隊員山上手臺可以聯(lián)系到小飛，但說不清自己的位置，接應隊員力竭，往下馬威回撤。煊兒電話說在消防車上，往下馬威走，雪大上不去，消防下來一邊鏟雪一邊往前走。
　　19:50老張多次打小飛電話，無人接聽狀態(tài)。
　　20:18聯(lián)系藍天救援隊大平，他們來13人，約好雙塘澗集合，分工搜救。
　　22:15雙塘澗，和世界、大平匯合。煊兒電話說，消防繼續(xù)在鏟雪。接應的3人已經(jīng)平安撤回，到了小龍門森林管理局，和河北省涿鹿縣孔澗的派出所和森林消防匯合，商量下一步救援計劃。
　　22:20短暫商量，和大平等人說了我的想法，準備分靈山停車場、下馬威、孔澗3條路上山搜救。我們綠野救援隊4人從停車場走，藍天救援隊可以分兩隊走另兩個地方。我建議先去探一下兩邊的車可以開到什么地方，再確定采取什么措施。老張留下做聯(lián)絡，我和舍得往停車場方向開去。同時請后方調(diào)集越野車和防滑鏈。
　　22:29看到齋堂120的急救車停在路上，上不去了。下車打聽，司機說煊兒坐消防的車上去了。
　　22:35回到雙塘澗。這時藍天的金杯車已到。老張聯(lián)系到停車場的派出所可以派兩輛越野車來接應救援人員。大平?jīng)Q定藍天救援隊全體從停車場上去。我們只好改變計劃，從下馬威上，從孔澗下，這樣才可以把3條線路都覆蓋到。于是，我們4人和老張，一起去小龍門和接應的3名隊友匯合，準備帶民警和消防從下馬威上山。同時調(diào)集胡子哥的雪地胎車過來。
　　22:40小龍門森林管理局派出所，和接應3人、河北民警、消防匯合。小飛在5點多傳給警察一個求援坐標點。河北民警、消防會議室商量行動方案，等待當時接警的警察把求援坐標傳來，等待當?shù)叵驅(qū)н^來。
　　23:55借了4個雪套給民警，都上了民警消防的車去下馬威準備上山。舍得坐在皮卡的后箱里，還沒有上山，就被寒風施虐了一番。
　　23日0:35下馬威，我前面開路，一行19人（3個向?qū)А?個綠野救援隊員、6個民警、6個消防），開始上山搜救。
　　下馬威坡度很陡，坡上都是冰，很滑，需要很強的行走技巧，等我爬上坡頂，回頭看底下的燈光，還有在坡底徘徊的。
　　一路呼叫“馬云飛”、“有人嗎”，同時我每隔一段就打開手臺呼叫“毒蟲呼叫馬云飛，毒蟲呼叫馬云飛，收到請回答，完畢”，均無回應。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馬跡。
　　在一個山腰，突然看到前面遠處山脊一道暈黃的光，驚喜地往前緊趕幾步，卻發(fā)現(xiàn)是隱在樹林后面的月亮。
　　3:00到達大風口，后來知道這里就是小飛放包的地點。我們在這兒集結，等待后隊。同時附近搜索，重點在背風面樹林和陡坡。這里海拔1800米，這個地方是一個生命線，只有這個地方以下，才有樹林，才有好的避風背風面。
　　3:06接到大平電話，得知停車場那邊風大，上不來。為了接電話脫下手套，舉著電話，刺骨的冷，不敢多說什么。
　　3:10哇咔從民警那要來坐標點，輸入，領著世界、舍得向求援坐標點方向搜索。這個方向也是孔澗的燈光方向。
　　我建議民警的隊長，我們分兩路搜索，一路往孔澗方向，坐標點附近搜索；一路先上到五指峰，然后再往孔澗方向搜索。但我的建議被民警消防和老鄉(xiāng)一致否定掉了。我一邊呼吁，一邊往和尚墳上走去。我走了50米不到，只有一個人過來——民警隊長，是怕我一個人行動有危險，追過來把我拉回去了。我當然也無法一個人行動，這種惡劣天氣晚上，一個小組沒有5人都是不能行動的。
　　3:30向孔澗方向一邊搜索，一邊呼叫，一邊下降。下降過程中都是展開搜索的。我在后面收隊。我們走的是大風口往孔澗方向的那個陰坡，這是一個向風面。
　　手機響了，取下手套，拿出看一眼，揣上手機，手就已經(jīng)凍僵，戴手套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能動，放在腋窩暖著，兩三分鐘才能緩過來。
　　皮卡等hum來了，他們架起了大功率的車臺，手臺也可以和他們通聯(lián)了。得知，藍天救援隊從下馬威這邊上來了，于是，告訴他們，我們搜索過的地方，建議他們搜索的地方。
　　5:00發(fā)現(xiàn)疑似足跡。沿著足跡，往兩邊搜索，無果。集中往孔澗方向繼續(xù)前進。
　　5:20下到山谷路，這時路已經(jīng)很明顯。大家都感覺身體很冷，需要盡快下山。老鄉(xiāng)跑到前面去了，很快就失去了蹤跡。這時候我的手機，在高寒下，新?lián)Q的電池也自動關機了。
　　6:00消防隊長失溫，失去行動能力。只喝了點熱水，不能吃東西。幸好帶了卷式擔架，我們交替抬，都要脫力。一路呼喊隊長，讓他保持清醒。
　　情況越來越糟，需要把鞋脫掉，給腳保暖。消防隊長穿的是皮靴，鞋帶結成冰塊了，解不開，最后用刀子把鞋帶都給挑斷了，鞋幫硬化，使勁掰開，卻是鞋和里面的羊毛襪粘在一塊了。幸好，隊長采用了雙層襪子，里面還有一層絲襪，這兩層襪子互相粘在一起，并和腳一塊結成了冰。扯著襪子，努力地把鞋脫下來，再小心地把羊毛襪脫下來，最里面的襪子實在不敢脫了，怕把腿上的肉一起給扯下來了。消防隊友很勇敢，脫下羊毛衫包在隊長腳上，再把棉大衣給包上。
　　我們決定把擔架直接放到雪地上拖著走了。這樣快了很多。
　　6:40看到公路上警燈在閃動，我快速跑了起來，通知他們趕緊把車熱好，要讓隊長盡快恢復體溫。
　　7:00隊長被抬上車，快速送去醫(yī)院。陸續(xù)有車把我們都接到孔澗村派出所。大家都很沮喪，這次夜間搶救性救援失敗了。
　　7:41孔澗派出所給我們做了熱面條和雞蛋。
　　8:29胡子哥過來接我們?nèi)バ↓堥T。藍天救援隊的第二梯隊，從下馬威上去，一個多小時后下來了。
　　8:50看到紅箭救援隊的普通小車，畫著Z字打著滑，往上爬坡，想翻越大埡口，往下馬威開，我們的車趕緊躲開，可路邊積雪，一邊高坡，甚是危險。
　　9:05小龍門森林管理局，見到了小飛的親人，他的姐姐見到我就哭了。見了煊兒，她也沒吃沒喝沒睡一整夜，人很憔悴。
　　9:58帶上兩個上山接應的小飛隊友和舍得，開車回京。
　　10:30綠野救援隊的20余人已經(jīng)在蘋果園集結，準備繼續(xù)進山搜索。世界和舍得再次前往靈山。
　　12:00得到消息，直升機準備起飛，參與搜索。
　　12:53留守老張打來電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小飛二人，不幸遇難。
　　12:04通知海貓，取消第二梯隊行動。12·22靈山救援行動結束。
　　最后想說的是，冬季的山，最可怕的是風，其次是冰，最后是雪。
　　在和尚墳下面的大風口，一陣風起來，人都被刮得要跑幾步才停得下來，只能三五人互相拉著才能在風中站穩(wěn)。行進速度不快，人體產(chǎn)生的熱量不多，大風卻能穿透御寒的衣服褲子帽子，很快就會使人感覺僵硬。如果不及時脫離這種環(huán)境，等到凍僵之后，半小時就會喪命。很不幸的是，小飛他們就是在大風口附近被發(fā)現(xiàn)的。
　　22日14點，靈山起風下雪。那晚我們在山上的時候，正好是最冷的時候，凌晨3-4點，溫度可能在零下35攝氏度左右。
　　但是，小飛他們是當旅游出來玩的。
　　所有的事故都是一系列的錯誤引起的。
　　錯誤一：低溫天氣，輕率外出攀爬高海拔山。
　　錯誤二：人包分離。
　　錯誤三：不聽從統(tǒng)一指揮調(diào)度，不遵守關門時間。
　　錯誤四：路線不熟，計劃不充分。
　　錯誤五：在突然變天的時候，沒有及時下撤。
　　錯誤六：受困沒有及時采取措施，撤到避風地方。
　　……
　　這些錯誤的代價是付出了生命，太過沉重。只希望能夠引起足夠警醒，不要讓悲劇再次發(fā)生。
　　逝者安息。
　　文/綠野救援隊毒蟲

作者: 出售車 時間: 2013-3-8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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